日内瓦大学一学期学习感受

今天放送在中欧欧洲法项目资助下留学瑞士日内瓦大学的Lois的留学感受。

 我最爱追的剧是mediaserver

在日内瓦大学上课我的最爱(没有之一)便是mediaserver录课系统,每堂课不仅能清楚的记录老师的声音(甚至比在现场听课还清楚),而且还有高清同步的PPT,并且当堂上传在学校系统。简直是对外国学生以及上课喜欢“摸鱼”或看到魅力十足的老师容易走神的学生(我)的救星。

当然,录课系统也有一个弊端,课堂出席率可能会降低不少,最过分的是某节课有一百七十号同学注册了考试,然而在课堂上只有二十多名同学出席。我想这应该是将来国内学校引进这一系统最大的顾虑吧。但是从学生的角度,录客系统在相当程度上便于学生自行安排时间以及课后和考前复习。我这学期的几位老师心态很好,若有临时安排的课程,会提前告诉我们“放心,这些课都会录下来。”甚至在课堂开始时会跟在系统上听课的同学“say hello”;在同学当堂提问时怕听录课的学生听不清,总结重复一遍学生的问题再解答。其实,课堂参与度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给课堂参与度高的同学bonus来解决,而且本身非常有意思的课程也不需要担心学生的出席率。总之,推荐录课系统。


有组织的课程安排与阅读计划

几乎每门课程都有详细的课程安排和阅读任务,若有调整也会至少提前一两周发布最新的计划表。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两个小时课,至少保证四小时的课前材料阅读,否则上课简直只能听天书了。阅读材料分为必读和选读材料,老师所选取的一般是与该堂课相关的案例或论文,能很好地帮助我们横向延展和扩展知识面,纵向深入理解知识点。我的目标是尽可能读完所有必读材料,但也没有完全实现。(下图为WTO law and practice的某节课程安排,光必读材料就有17项)。

每个人需要完成的论文也有严格的时间节点,包括第一次与教授、助教面谈确定选题到提交提纲、提交论文第一部分、提交中稿、答辩、提交定稿的时间。完成每个deadline后我们都能及时得到教授、助教的反馈和修改意见。

    大挑战的考试

在日内瓦大学有笔试和口试两种考试。从来没有经历过口试的我,还没入学就非常畏惧,自感用中文口试也表达不清更何况用英语或法语呢。但好在一位学姐安慰我道“不用太紧张,老师在乎的是内容而非语言,也有来自加拿大以英语为母语的学生挂科的呢。尽管我们这些中国学生在语言上没那么流利,但是内容质量老师能辨别得出来。”学姐的话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在口语考试时尽管磕磕绊绊也要坚强地、努力地说,忽略其他外在形式,尽可能地表达想法。

我们所有考试都是开卷考试,基本要求是,除了电子产品,其他任何材料都可以带,结果是,基于笔试考试的题量和有限的时间,我们没有任何翻阅材料寻找答案的时间。(比如我的第一门仲裁法考试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35道题,没有时间概念还没带表的我,在一个小时过去后只写完了7道题,之后无论准备材料再充分也没机会再瞅一眼。)口语考试更是如此,自信与否一眼就能得出来。本学期的终极大boss WTO考试,作为世贸组织法律顾问的老师一开学就放出狠话:“考试随便你带什么,电脑、手机、法条……把你家冰箱搬来都可以。”(反正都救不了你们)。老师甚至提前一周就把13题考试题发给我们准备,必须teamwork才能尽可能避免知识点的遗漏。几乎每节课都有一道相关的题,但知识点要结合整个WTO体系来论述,比如:

我们组10名同学一起准备,一个问题整出word文档十来页。而考试时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阐述(还不敢看稿),并随时接受老师的夺命追问。我记得在我备考得昏天黑地的日子里,脑子里还时常回荡着老师的声音,担心考试中会出现:“Do you know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批判思维的建立

这应当是这一学期对我影响最大的一点。整个大学本科四年,我一直坚信德国民法理论最先进,台湾民法是结合我国国情最合理、最值得借鉴的。而在比较合同法的学习中,我们就每一个问题比如要约与要约邀请的区分,合同成立的要件,物权转让的要件等都要研究十几个国家及国际公约的规定,进而总结、分类、探讨利弊。经过这样的比较分析,我认识到,每个国家不同的法律规定都有其合理性,有其所倾向保护的权利。回想在此之前,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一些想法太过片面。

就批判思维这一点,我的仲裁法老师对我有着触及灵魂的震撼。同学们对他褒贬不一,因为他完全不用教科书给我们搭建知识体系,也没有带我们穿梭往返于法条与案例之间,反而用实证经验和完美无缺的逻辑推论一次次地冲击我们所建立起的仅有认识。比如通过法律形式主义与法律现实主义的区别引入仲裁员在做决定时会考虑许多法律之外的因素,再推导出仲裁员并不在乎所做裁决实质上正确与否,因为其结果并不会对他的利益造成任何影响。仲裁员只在乎程序上的正当,甚至裁决可以交给助理、书记员(第四个仲裁员)[1]来作出。

[1]仲裁员可以分为三代:第一代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即所谓Grand Old Man,是社会上有名望的人;第二代仲裁员是从1980s到1996年,一般为仲裁专家,学者;第三代仲裁员就是目前的这批仲裁员,一般为Manager,具有商业敏锐性。现在存在的问题是,仲裁员的实质性裁决正确与否对其职业没有影响,所以即便当事人选了仲裁员,仲裁员可能并非严肃地去作出裁决,而是随便地问助手或者记录仲裁过程的人(类似法庭书记员)的意见进而直接决定结果,问卷调查中65%的受访者认为可以将做决定交给其他人(someone else)。这些“someone else”即所谓的第四个仲裁员。

再如,从介绍法学知识knowledge的分类(awareness, episteme, opinion)、不同类别知识相应的要求,到没有知识是完全客观的,最后推导出仲裁知识的建构,得出结论仲裁就像一部iPhone,仲裁产业(学者、仲裁员、律师)为了扩大其产业利益而创造、改变knowledge。一个例证就是学者通过扩大可仲裁性,使得越来越多的纠纷可以通过仲裁解决,进而为仲裁业创造更多的利益。老师还给我们展示在当前主要学术期刊的编辑中,仲裁员占据了极大比重,并表示他所力所能及的是在自己主编刊物中尽量降低仲裁员对学术的影响。复习期间在mediaserver上“追剧”的我经过一次次冲击,重塑三观后,听到这里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然,经历了一学期的学习,不敢自诩已经完全掌握了相应的专业知识,也不能妄断语言能力有多大的提升,但是在压力中不断地忘我奋斗,在紧张中持续平静努力的状态,是我过去的学习乃至司考的备战都无法企及的。更何况,前瞻的教育理念和先进的教学设备更为自我学习提供了便捷。或许留学就是如此,相比于知识的获取,一种不断挑战自我的尝试,一种与各国学子思维碰撞的机会,一种新的学习环境的迅速适应,显得更为重要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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